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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菌药物合理使用 | 耐药危机:被滥用的"超级细菌"孵化器
2025-06-27

☆☆“北京大学药事管理与临床药学系官网与医药管理国际研究中心官微联合推出#抗菌药物合理使用科普专栏,剖析抗菌药物滥用与耐药菌产生的关系链,揭示全球每年70万人死于耐药菌感染的严峻现状,倡导公众参与合理用药行动。”

 


☆☆自青霉素问世开启抗生素时代以来,抗菌药物便成为现代医学最耀眼的"神奇子弹"。它们曾让肺结核、败血症等昔日绝症成为历史名词,让外科手术、器官移植等生命拯救技术得以实现。然而这场持续近百年的医学革命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反噬——细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化出防御铠甲,将昔日的救命良药变成无用尘埃。在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战役中,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抗菌药物生产和使用国,正站在防控耐药危机的最前沿。当我们审视这场危机时,会发现它不仅是医学难题,更是关乎每个人用药习惯、饮食方式乃至生活方式的全球性挑战。

 


一、耐药危机:抗菌药物耐药问题已成全球性挑战

☆☆抗微生物药物耐药(Antimicrobial resistance,AMR)指细菌、病毒、真菌和寄生虫对现有预防或治疗的药物产生抵抗,削弱了标准疗法的有效性[1]。AMR不仅威胁感染性疾病的治疗,还危及现代医疗中各项依赖抗微生物药物支持的操作,例如外科手术、肿瘤化疗、器官移植等,使原本可控的感染重新具有致命性[2]。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已将AMR列为全球公共健康和发展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3]

☆☆在众多抗微生物耐药问题中,细菌对抗菌药物的耐药性尤为引人关注。典型的耐药菌如耐碳青霉烯的肺炎克雷伯菌,临床可选的有效抗菌药物极其有限,治疗难度很大;国家监测报告显示其检出率已经从2014年的6.4%一路上升至2021年的11.3%,丝毫没有呈现出得到控制的迹象[4]。据估计,2021年耐药细菌感染直接导致全球471万人死亡,其中中国死亡人数高达140万[5, 6]。若无法有效遏制耐药问题,预计到2050年,每年将有1000万人死于耐药菌感染,并造成约5%的全球经济损失[7]

☆☆与此同时,随着全球贸易和人口流动日益频繁,耐药菌的跨境传播愈发普遍。遏制AMR不再是少数高疾病负担国家或地区面临的局部问题,而是需要世界所有国家共同应对的全球性挑战[8]。然而中低收入国家由于政策重视程度、耐药监测能力以及合理用药知识水平明显落后,往往面临着更高的耐药流行率与AMR负担[9-12]。而救治能力欠缺、药物获取困难等问题,则进一步削弱了这些国家应对耐药危机的能力[13]

 


二、滥用的代价:抗菌药物如何加速超级细菌的诞生?

1. 抗菌药物滥用是耐药库快速产生的主要驱动力

☆☆抗菌药物滥用是导致耐药菌快速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14]。在微观个体层面,人体微生物群落是一个复杂的“小世界”,原本就存在一些对特定抗菌药物具有天然耐药性的微生物。正常情况下,耐药微生物和非耐药微生物保持着相对平衡。然而,当人体摄入抗菌药物时,就如同向这个“小世界”投入了一颗“炸弹”,原有平衡被打破,耐药微生物在生存竞争中逐渐占据上风[15]。这一原理已被临床随机对照试验所验证。研究发现,健康志愿者在使用阿奇霉素和克林霉素治疗后,口腔中耐药链球菌的比例在长达180天内持续上升[16]

☆☆我国抗菌药物不合理使用问题由来已久,严重威胁公众健康和医疗体系正常运转。据研究报道,2014-2018年全国二三级医院开具的抗菌药物处方中,不合理处方占比高达51%[17]。本课题组研究发现,中国基层医疗机构抗菌药物不合理使用问题更为突出:2017-2019年基层抗菌药物不合理处方率高达70%[18];超过半数急性呼吸道感染患者被开具抗菌药物,但不足五分之一患者使用的药物类别符合临床指南的推荐[19]。在医疗机构之外,零售药店不凭处方销售、患者自行购买抗菌药物的现象也十分普遍。一项对13个省市零售药店的调查发现,83%受访药店可以在没有处方的情况下购买抗菌药物;在缺乏现场驻店药师或非连锁药店中,这一现象更为严重[20, 21]。这些广泛存在的不合理处方和非处方用药导致的抗菌药物滥用将极大增加全社会面对抗菌药物耐药的风险。

☆☆动物用抗菌药物使用是推动耐药发展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据估算,全球73%的抗菌药物用于养殖业,这一比例在亚洲地区甚至更高[22]。2020年全球动物用抗菌药物总量高达9.95万吨,预计到2030年将突破10万吨[23]。如此巨量的使用,不仅增加环境污染风险,还会推动细菌耐药的产生与扩散。有研究团队对我国地表水和污水进行了广泛的调查,结果发现南方地区水体污染主要来源为医疗和畜禽养殖业废水的排放[24]。这些环境中残留的抗菌药物同样会对微生物施加选择压力,促使耐药性形成。更令人担心的是,气候变化引起的极端天气事件,如暴雨、洪涝等,还可能进一步加剧耐药性传播,增加人群的耐药菌感染风险[25]。值得肯定的是,我国早已关注到这一问题并开展相应举措。例如,自2017年禁止硫酸粘菌素预混剂作为兽用生长促进剂使用以来,我国兽用硫酸粘菌素的产量及销售均显著减少,农场环境粘菌素残留浓度显著下降,猪粪便以及医院环境中相关耐药菌检出率显著下降。这一系列成效充分证明,加强对动物用抗菌药物的管控,对应对人类抗菌药物耐药问题具有积极意义[26]

 

2. 抗菌药物研发速度放缓是耐药问题暴发的导火索

☆☆倘若我们能够持续研发出新型抗菌药物以应对耐药菌,那么抗菌药物耐药问题或许不会如此棘手。然而现实却不容乐观——当前全球新抗菌药物的研发速度已跌至近80年来的最低谷,研发管线大幅萎缩。2024年WHO发布《临床前和临床开发中抗菌药物的全球报告》显示,在2017-2023年七年间,全球仅有13种新抗菌药物获批上市,且其中10种仍属于已发生耐药问题的传统抗菌药物类别[27]

☆☆过往基于靶点筛选和天然产物提取的经验性药物发现策略,如今难以产出突破性的新型抗菌药物,已成为制约新药开发的关键瓶颈[28]。与此同时,为延缓耐药性的发展、保护抗菌药物临床有效性,新上市抗菌药常被“束之高阁”,仅被限制用作最后的治疗手段。尽管这一做法有助于延缓耐药发生与药效减弱,但同时导致新药临床使用受限,市场销量和商业投资回报显著降低[29]。面对耐药性持续累积、研发难度增大的双重挑战,新药的经济回报却因抗菌药疗程短、定价低等因素而远低于其他药物开发领域,极大削弱了企业研发新抗菌药物的积极性[30]。据统计,自1990年代以来,已有18家大型制药公司相继退出抗菌药物研发领域。即使是葛兰素史克、诺华、赛诺菲与阿斯利康等曾维持抗菌研发项目的公司,也在2016-2019年间陆续关停相关业务管线[31]

☆☆为应对这一局面,WHO推出了“优先病原体清单”,将病原体按“关键”、“高”和“中等”优先级进行分组,旨在指导抗菌药物耐药预防与控制的研究、开发及战略制定[32]。但目前上市的多数新抗菌药物缺乏实质创新性,具备全新化学结构或新作用机制的药物极为稀少,针对关键病原体的新药更是凤毛麟角,远不能满足临床的迫切需求,也难以适应耐药菌的演化速度。对此,欧美国家和多个政策机构持续呼吁建立抗菌药物研发激励机制[33],推动符合公共卫生需求的新型抗菌药物研发与商业化。一系列旨在修复抗菌药物市场激励失衡的政策工具被提出,包括通过直接资助和赠款促进早期研发的“推”机制;鼓励后期研发和商业化的“拉”机制;以及组合订阅支付、市场准入奖励、可转让独占权延长、里程碑付费等措施的创新性“混合”激励机制[34, 35]。然而,这些政策在实际实施中仍存在一系列的问题,如许多达到临床前和早期临床研究阶段的候选物仍然存在明显的资金缺口,导致许多抗生素候选物被放弃;大多数抗生素开发是由中小型企业推动的,他们承担投资失败风险的能力很低,对科学和技术标准以及审批的规则缺乏足够的了解等[34, 36]

 

3. 抗菌药物耐药持留性对长期防控提出了高要求

☆☆耐药的持留性使应对抗菌药物耐药问题更加困难。持留性意味着即使当下已经限制抗菌药物使用,细菌耐药性并不会立刻大幅减弱,而是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缓慢下降[37]。这一现象与耐药菌的“适应性成本”机制密切相关。通常而言,耐药菌的适应性成本越低——即为了获得耐药机制所付出的“代价”更低,则耐药性的维持时间往往更长[38]

☆☆20世纪90年代初英国和瑞典的相关研究观察并解释了这一现象。当时,由于英国限制了复方新诺明的许可适应症,磺胺类抗菌药物的使用量大幅减少。然而,微生物实验室并未监测到大肠埃希菌对磺胺类的耐药率随之降低[39, 40]。进一步研究发现,磺胺耐药的大肠埃希菌适应性成本较低,相比于磺胺敏感的大肠埃希菌并无明显生存劣势。因此,即使不再使用磺胺类药物,耐药性在一定范围内仍持续存在[41]

☆☆耐药性变化的复杂性和滞后性使得耐药管理成效往往难以在短期显现,因此不能仅以短期内耐药率的升降评判管理效果。抗菌药物耐药的防控注定是一场持久战,需要长期坚定不移地推进各项管理政策和措施。

 


三、迎战耐药时代:如何守护抗菌药物的最后防线?

☆☆抗菌药物耐药已成为一场全球蔓延的“无声瘟疫”,严重威胁人类健康福祉与社会可持续发展。世界各国已逐渐意识到这个严峻挑战,并以WHO抗微生物药物耐药全球行动计划为蓝本,制定与启动本国的国家行动计划,具体举措主要涵盖以下五个关键方面[42]

☆☆1)通过有效的沟通、教育和培训,提高对抗菌素耐药性的认识和理解;

☆☆2)通过监测和研究加强知识和证据基础;

☆☆3)通过有效的环境卫生、个人卫生和预防感染措施,减少感染发生率;

☆☆4)优化抗菌药物在人类和动物健康中的使用;

☆☆5)在考虑到所有国家需求的情况下,为可持续投资制定经济理由,并增加对新药、诊断工具、疫苗和其他干预措施的投资。

☆☆为促进抗菌药物合理使用,WHO倡导各国统一采用AWaRe体系开展抗菌药物分类和管理。该体系将抗菌药物分为三组[43, 44]

☆☆1)Access组:通常是窄谱药物,耐药选择压力低,能够有效治疗常见感染,具有良好的安全性且价格低廉;

☆☆2)Watch组:对耐药微生物具有广谱活性,对医院中更严重的感染广泛有效,通常更有可能导致耐药性,通常具有更高的毒性和更高的成本;

☆☆3)Reserve组:治疗重症患者多重耐药感染的最后手段。

☆☆WHO不仅关注抗菌药物的总体用量,更大力提倡增加Access组抗菌药物的使用比例,在保障治疗效果的同时,延缓甚至遏制细菌耐药发展。2024年第79届联合国大会第二次抗微生物药物耐药性高级别会议的政治宣言提出,到2030年,Access组药物至少应占人类抗菌药使用总量的70%[45]。此外,该会议还通过了更多具体目标,包括:到2030年,减少10%细菌耐药相关死亡;筹集1亿美元融资,为全球60%以上国家的抗耐药行动计划等提供资金支持等[46]

☆☆中国作为抗菌药物使用大国,近年来在相关领域已开展多项管理举措,取得一定成效。在2015年,原国家卫计委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管理工作的通知》,首次明确医院层面的抗菌药物合理应用考核指标,将抗菌药物使用强度、门诊抗菌药物使用率、I类手术切口抗菌药物预防使用率等关键指标纳入考核[47]。同年发布的《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针对不同感染类型,详细推荐了各类药物的选用原则和治疗方案,为抗菌药物临床合理使用提供了有力支撑[48]。在《遏制细菌耐药国家行动计划(2016-2020年)》制定与实施后[49],2022年我国启动了新一轮国家行动计划(2022-2025年),设定了更为明确具体的攻坚目标,包括:公众合理用药知晓率达80%、二级以上医疗机构抗菌药物处方适宜率达75%、药品零售企业凭处方销售抗菌药物的比例达100%等[50]。这些目标彰显了我国在抗菌药物耐药防控领域的坚定决心和务实行动,为全球耐药治理提供了中国经验。

 


四、迎战耐药时代:我们能做什么?

☆☆破除认知误区、避免不适当的自我药疗是应对抗菌药物耐药的第一步。当我们遭遇急性呼吸道感染,例如感冒、咽炎、鼻窦炎或急性支气管炎等常见病症时,切勿自行盲目用药。许多人常根据网络搜索或社交媒体中的用药推荐自行购药使用,然而这种未经专业指导的用药行为隐藏着不小的风险。研究表明,此类常见感染70-80%由病毒引发,而真正适用抗菌药物治疗的细菌感染仅占20-30%[51]。在缺乏专业诊断的情况下盲目使用抗菌药物,不仅无法缩短疾病病程,反而增加患者体内耐药菌产生可能,增加未来治疗的难度与风险。因此,在出现上述症状时应及时就医咨询,严格遵医嘱用药。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耐药菌的传播途径不仅局限于人类之间,还可能通过动物和周边环境传播,宠物就是耐药菌的一个重要来源。许多宠物主人出于对宠物的关爱,容易忽视随意为宠物使用抗菌药物的风险而自行用药。根据中国宠物源细菌耐药监测网数据,宠物源标本中已普遍检出耐药菌;部分菌株对特定抗菌药物,如第四代头孢菌素和氟喹诺酮类的耐药率,甚至高于人群中检出的耐药率[52]。这意味着,随意为宠物用药不仅可能治疗无效,还可能促使耐药菌在宠物体内产生与传播,进而增加人类感染耐药菌的风险。因此,我们必须树立正确的抗菌药物使用观念,避免抗菌药物自行使用行为。

☆☆家庭过期抗菌药物的合理处置同样不容忽视。很多人习惯将这些过期药品和生活垃圾混合处理,这可能导致药物成分污染水体和土壤。这些环境中残留的抗菌药物将对环境中的微生物进行耐药性选择,加剧抗菌药物耐药问题[53]。有研究团队对我国地表水、污水、沉积物和土壤进行了广泛的调查,结果显示我国各地环境介质中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抗生素污染,其中四分之一的地区水体存在明显的生态风险,多集中在南方人口活动密集和经济产业快速发展的地区[24]。为降低环境污染和耐药发生风险,我们应积极了解周边药店、医院或药企是否有开展过期药物回收工作,并将过期抗菌药物交由这些正规服务点进行无害化处理,避免其流入自然环境。

☆☆自1928年亚历山大·弗莱明发现青霉素以来,抗菌药物彻底改变了人类对抗感染性疾病的方式,开创了现代医学的新时代。然而,随着细菌持续进化,抗菌药物的有效性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抗菌药物耐药不是短期可解的问题,而是一场需要长期投入、多方协作、共同参与的持久战。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每个人都应成为负责任的药物使用者。唯有共同努力,携手共进,方能守护一个免受耐药菌威胁、健康可持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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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海沙尔江·吾守尔、李伟彬、杜奋旗、巩志文、傅孟元

审核 | 管晓东、史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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